有天跟一群老朋友聚餐,其中一位好友分享了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
話說他那天正常下班回家。一到家,跟他關係非常好的老婆就衝過去,鬧著要跟他對質。我朋友平生不做虧心事,不慌不忙地問他老婆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他老婆就拿出一條內褲(沒錯,是一條小女生的性感內褲,也沒錯,你也猜對了,那條內褲不是他老婆的!),問我朋友,“到底為什麼這條女生內褲會在我衣櫥裡面?”

作為一個頭腦冷靜的我,聽到這裏,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我那個朋友身上。不是我不關心他,而是從他輕鬆坦率的態度,我已經肯定這不是一個問題了。更重要的是,我根本不懷疑他有做出軌的事(有他一早都告訴我了)。所以這件事,我是用一個好玩的態度去聽,也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趣的事。

所以我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朋友上。是poker教我的,先不要看自己底牌,而是要先看別人對他們底牌的反應。因為人第一個反應一般都很真實的(除非是專業的poker player)。如果有人突然臉色蒼白,或是好像突然很認真在想事情(大概是想他自己有沒有把小三的內褲收好),那就肯定是有更“有趣”的故事。我看到什麼?當然不能說,有機會有好朋友的老婆在這裏看!

更過癮的是,我那些唸書厲害的朋友,馬上不停提出意見,告訴那位朋友應該如何說明(當然,他們也跟我一樣,知道我朋友沒做壞事)。可是他們太沈醉於邏輯,結果出來的建議非常好笑:

1. “你就繼續說沒有啊,發誓吖!“ - 第一,沒用的話,繼續說一百遍也沒用 (這是愛恩斯坦教的 “Insanity is doing the same thing over and over again and expecting different results.”。第二,我覺得,如果那個人相信你發誓就會講真話,那不如直接相信你就好了。叫你發誓是相信你的一個程序而已。

2. “你就說是樓上掉下來的嘛!“ -用這種聽起來機會率就很低的解釋,不管是不是真(重點是我朋友也不知道),從marketing的角度實在不行。因為這樣反而會讓對方不停針著你這個解釋的不可能性。對大局來說,沒什麼好處。

3. “你就說,如果我真的有亂搞,怎麼會讓你發現內褲!” - 這種最多只能說是耍脾氣,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用。還有,這樣不是說明,假如自己真的有做壞事的時候,就很會隱瞞嗎?

4. “你不如拿那條內褲,在你大樓一層一戶去問,到底是不是他們的!”  第一,記得,你是不可能要求鄰居現場試穿那條內褲給你看的,所以結果還是要相信鄰居。既然都是靠“相信”,好像相信自己人比較划算。第二,就算真的好像灰姑娘一樣找回“原主”,我那個朋友做了這種丟臉的事,也怕要搬家了(也非常有機會上蘋果)。第三,萬一找不到原主,會不會就是定了自己死罪?

5. “你就直接說你也不知道啊!” - 雖然不算是建議,可是這個是最有見地的。簡單一點,就是洗衣店弄錯,然後家務助理隨便放。可是這種事,本來就是沒什麼好說。要信的還是會信。因為要證明一件事有存在是很簡單的,可是要證明一件事不存在,從科學的角度是不可能的(不是難,是不可能)。所以這個世界永遠有UFO,big foot(還有其他更荒誕的事),因為沒有事是可以被絕對排除的。

6. “堅持吖!不要認啊!” - 這個是我加插的,純粹搞氣氛!

回家路上,我在想,其實這件事,簡單來說,就是一個“信”字。當然,“信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出來的。可是做夫妻要,做朋友要, 做家人要。就算對自己,也要!“信”某程度就好像在下注賭博一樣,我們都怕下錯,我們都怕輸。特別是,給出賣的感覺比輸錢更是莫名其妙的痛。可是,永遠不“信”,永遠不下注,我們不只是永遠不會贏,我們已經慢慢在輸了。就好像很多現在的人都不相信未來,不相信社會,更慘是不相信自己。怕永遠買不到房子,怕小孩在未來的社會辛苦,怕自己現在的工作很難捱到退休。可是,如果什麼都不“信”,什麼都怕,我們再富有可能也比一個真的貧窮的人更“貧窮”。

可能說到底,我們人生下的注,重點應該是要“值得”,不只是追求什麼是絕對的“對”或是“錯”,絕對的“真”或是“假”。

對了,如果你到現在還是在想我朋友那件事,我覺得你的時間是比較“值得”去檢查你自己的衣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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