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的代價

這個禮拜跟太太和小孩在泰國度假,一般吃吃喝喝以外,也跟一般旅客一樣去了當地的一個動物園。

這個“動物園”可以騎大象,餵老虎喝奶,看眼鏡蛇表演等等。說真的,我對這種東西興趣不大,可是入鄉隨俗(還有聽我太太說),我就去了。

坐在大象上面走了一圈,最注意到是那位“司機”手上拿著一個鐵鉤,用途是在“需要”的時候,插進大象厚厚的頭皮下去“影響”它的注意力。我懂,大象皮的確很厚,也有很多說法說它們這樣不會覺得怎麼痛。可是看到它頭上一個一個小小的“洞”,我還是覺得有點心痛。

當然,在可憐這些大象以外,我也想到跟現在社會上很多人每天不情願的去上班,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呢?

還沒想清楚,可能是給最近看的幾本書影響吧,已經想到更遠,在香港幾十萬的家傭跟古時的奴隸(還有這些大象)又有什麼不一樣呢?

一般人第一個反應可能是,當然不一樣,以前主人對奴隸殘忍多了。可是我覺得這個反而不一定。第一,以前不一定所有主人對奴隸都是壞的。就好像在中國古時候的“妹仔”,有時候也可以跟主人關係不錯。還有,我們不能用以前的東西跟現在的東西直接去比較。在以前,不要說奴隸,一般人類對“其他”人類的 “人道”水平跟現在也是很不一樣的。好像以前你打自己小孩(在一些部落甚至乎殺)絕對是你的自由。以前女性在很多民族裡面也只是一種財產。在“人類”這麼長的歷史中,美國這麼“進步”的國家,也只是在幾十年前才讓女人跟黑人投票。所以要比較以前的奴隸跟現在的家傭,我們是需要考量到每個時候的文化跟環境。如果用這個角度的話,他們的差別就可能沒有那麼容易說得清。

另外一個論點是,家傭(或是一般上班族和大象),不管環境待遇怎樣,客觀好,主觀好,比方說要睡在一個比國際人道標準要求的監獄也不夠大的“房間”(或是一天花十多小時做一些對自己跟社會都沒什麼影響意義的工作),跟以前最不一樣的是,這個是她們的選擇。

沒有人強迫他們的。It’s about free will。It’s about the market。

可是真的嗎?現在這個年代大家愛說的“free will”,真的是這麼重要嗎?大家愛說的自由市場,真的是這麼公平嗎?更重要的是,有free will有market就代表我們真的有選擇權嗎?

如果有一個壞人挾持你家人,要脅你去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情,當然你還是可以選擇不做(free will的概念),可是你還是會依照他去做吧?“要脅”當然不好聽,可是用“引誘”呢?

不然“交易”(trade off)又如何?如果那個“壞人”挾持你家人的時候卻對他們不錯,這樣會比較好嗎?如果壞人要脅你做的事情也沒那麼討厭,客觀好,主觀好,那又怎麼算呢?這些可以用market的概念去理解嗎?

一買一賣不一定是我們想像的那麼公平。我們愛說的自由跟選擇,很有機會只是我們安慰自己的自然反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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